【WPS知识库】初代金山办公KVP王琼:武大教授如何穿越创业康波周期?
@金山办公
赵九州:回看2013年你第一次接触数据新闻的那一刻,最震撼你的是什么?是什么让你选择把数据叙事作为自己的事业?
王琼:2013 年第一次接触数据新闻时,最吸引我的是它能弥补传统新闻的局限,靠数据可视化带来全新的信息阅读体验 —— 这也是我选择它的核心原因。
传统新闻多是截面化个案,比如人物专访、事件报道,缺宏观和历时视角,有时反而误导认知。就像 “狗咬人不是新闻,人咬狗才是新闻”,反常个案会被扎堆报道:某杀妻案后,类似新闻集中出现引发女性不安;问 “消防员、垃圾清洁工、保安,哪种职业死亡率最高”,大家多觉得是消防员(因新闻常渲染其英雄事迹),但美国的一份数据显示是垃圾清洁工 —— 这就是传统新闻在个案上真实,但在整体上却可能造成的拟态环境的失真和认知偏差,而数据新闻靠分析能透视群体现实,更客观。
另一点是数据可视化。传统新闻难呈现海量信息,比如维基解密的伊拉克战争伤亡数据(几十万条),文字根本讲不清;但数据新闻用一张交互式地图,每个点对应冲突时间、地点、伤亡(含妇女儿童数),用户还能自由探索,体验前所未有的好。
加上我本科学病毒学、博士学新闻学,文理交叉背景刚好适配数据新闻(融合计算机图形学、数据科学、新闻传播、信息设计),所以不仅被它震撼,更决定把数据叙事当事业。
《卫报》利用维基解密的数据制作的地图(图源网络)
赵九州:在AI能力的加持下,你觉得“数据新闻”、“数据叙事”的工作流会有什么新框架吗?
王琼:AI(尤其是通用大模型的泛化能力、特定领域专业模型的精准性)会渗透数据新闻工作流的全环节,形成 “AI 辅助提效 + 人工专业把控” 的新框架,但核心始终离不开新闻专业性。
从数据新闻的制作流程来看,每个环节都能融入 AI 的价值:第一步数据获取与预处理,过去人工爬取整合问卷、政府开放数据等多源信息效率低,现在 AI 可高效处理这些数据,减少重复劳动;第二步数据清洗与线索挖掘,比如要分析 300 部电影台词来探究角色特征,过去人工逐句读完全不现实,AI 能快速提炼数据特征、发现关联,还能辅助判断数据是否冗余或不足,减少往复补采的成本;第三步内容产出,如今多媒体报道形式多,AI 可协助生成图文、适配 H5 或小程序的可视化素材,提升呈现效率。
但新框架里,人工的作用更关键:AI 存在 “幻觉”,记者的质疑精神、专业核查能力必须在线 —— 要控制 AI 可能的错误输出,确保数据真实。数据新闻虽有艺术性和传播性,但科学性是第一原则,新闻专业主义不能丢,这才是新框架的核心底线。
赵九州:新闻业界把“新闻专业主义”奉为圭臬,对于数据新闻或者说数据的叙事、表达而言,这种“专业主义”如何体现?
王琼:不管是数据新闻还是传统新闻,“新闻专业主义” 的核心都要坚守 —— 首先是客观真实这一第一性原则,这是所有新闻的根本,数据新闻也不例外。
现在 AI 盛行,生成虚假信息的成本低、效率高,未来互联网可能超 90% 内容由 AI 生成:好的是能产出有想象力的艺术作品,但坏的是会出现大量虚构信息。这对内容机构和受众的媒介素养都是挑战,也让数据新闻坚守 “客观真实” 更关键 —— 我们得用更专业的能力分辨真伪,避免被虚假数据或 AI “幻觉” 误导。
更重要的是,数据新闻的本质是新闻,不是数据:数据只是我们的 “采访对象”,和传统新闻的差异,仅在于信息来源、处理手段和展现方式 —— 传统新闻可能靠采访当事人、亲临现场、查资料获取信息;数据新闻靠分析数据挖掘真相、用数据讲故事,帮公众看懂背后含义。但两者的核心都是传递事实,所以 “新闻专业主义” 不能因 “数据” 这一访问对象和工具的变化而打折扣,无论何时都必须牢牢守住。
赵九州:新闻行业从业者和学者,应该如何学习数据新闻领域的专业知识?
王琼:从业者和学者的学习路径,要结合各自的角色定位来区分 —— 前者侧重 “实践生产”,后者侧重 “思辨研究”,两者的目标和方法差异很明确。
对数据新闻从业者来说,核心是成为 “内容生产者”,学习要围绕 “产出有价值的新闻故事并传播” 展开:一方面要主动掌握新工具,思考如何将工具高效应用于内容生产;另一方面要密切跟踪国内外同行的最新报道手法、视角与形式,把这些实践经验融入自己的作品,最终满足受众的知情权,以及信息的娱乐、文化传承、环境监测、社会协调等功能。
而学者更像 “思辨者”,学习重点是 “探究规律、反思影响”:首先要精读数据新闻领域的经典著作和最新学术论文,紧跟国内外学术共同体的研究方向 —— 比如其他学者在关注什么问题、用了什么理论和方法;其次要主动审视现有研究的不足,思考如何结合中国的研究样本,通过规范的研究得出有价值的结论,最终为全球学术共同体贡献力量,也为数据新闻对社会、国家的影响提供反思,推动社会福祉与人类进步。
赵九州:从 2018 年“镝数图表”上线到今天的“镝数聚”“镝数AI图表”,产品演进背后有哪些“非技术驱动”的决策?
王琼:我们产品迭代的核心,从不是单纯追技术,而是瞄准中国数据新闻的生态短板、行业痛点,以及对社会公共价值的坚持。
最初的决策源于对比:我在美国见记者有便利工具和开放数据做数据新闻,回国却发现国内生态不成熟 —— 高校没相关课程、数据少、缺好用工具。我坚信数据新闻能规避传统新闻的认知偏差, 有社会价值,又深知 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”,便决定从补生态短板起步。
后来调研明确了媒体三大痛点:缺数据、缺工具、缺人才,这成了近十年决策的锚点。最初想做数据内容社区,但早期会做数据新闻的人少、数据开放度低,生态撑不起,便立刻调整:先搭数据平台,自己整理流通开放数据,补 “数据缺口”;考虑到媒体技术人员少,好想法难落地,就开发无代码可视化工具,解 “工具之困”;针对新闻教育缺量化思维,又开数据新闻课程,补 “人才短板”。
到 AI 时代做 “爱图表”,也不是追热点,而是看到媒体人对新技术最敏感、愿尝试,便顺应这一需求迭代功能。始终,技术只是手段,真正驱动决策的,是行业需要什么、数据新闻的社会价值该如何落地。
镝数科技旗下“爱图表”aitubiao.com
赵九州:镝数团队内部如何衡量可视化图表的效果?
王琼:我们衡量图表效果,核心是以数据可视化的专业规则为根基,结合实践经验与用户友好设计,平衡科学性、有效性与易用性。
首先,数据可视化是有成熟学科体系的,从计算机图形学延伸而来,早已形成普遍认可的规则 —— 比如 “科学性优先于美观性”,这和艺术设计不同。学科里明确了颜色、形状、大小等视觉通道的认知效率差异,比如哪种通道更易被感知、多通道叠加时的优先级,这些都有科学实验和论文支撑,我们做衡量时,第一步就是看图表是否符合这些专业理论。
其次,团队核心成员都来自媒体图表设计一线,有大量实战经验。衡量时会结合场景综合判断:比如图表是偏娱乐还是严肃属性?传播渠道是交互形式还是静态图文?这些都会影响数据可视化的选择方案,比如严肃报道的图表需更看起来更加理性、克制,娱乐新闻的图表设计可以更活泼、更fancy。
我们还把这些理论和经验沉淀到产品细节里:一个简单的饼图,要考量最多分几份、最大扇形应放在哪里、不同扇形的排列规则等,甚至字体选择(衬线 / 非衬线)、配色对比(黑底白字 / 白底黑字),单图表配置项就有上百个 —— 这些细节共同决定图表是否 “科学、有效,且美观”。
同时,我们会考虑用户门槛:普通用户可能只觉得 “好看”,不懂背后逻辑,所以用 “皮肤” 功能打包专业配置,让用户直接选样式;用 AI 识别数据结构,自动匹配图表类型(比如判断用柱状图还是饼图、基线是否从 0 开始)。本质是把专业的决策标准,转化为用户易上手的产品能力,确保图表既符合专业要求,又能让用户高效用起来。
赵九州:镝数在C端和B端的现状与未来应用?数据图表在B端应用和C端应用的异同?
王琼:先谈现状:目前镝数C端用户量远大于B端,但从付费总额来看,B端暂时更高。不过我们认为,不管是C端还是B端,未来都有很大成长空间。
核心原因是 “数据表达” 成为刚需的时间并不长:十年前新闻传播领域都很少提数据新闻,直到 2012-2013 年进入大数据时代,2020 年数据成为国民生产要素后,“用数据可视化传递信息” 才逐渐普及。并且,随着数据开放进程加快,和数字经济的深化,“数据可视化表达”不再只是数据新闻工作者的需求,而是成为千行百业、数亿用户的数字化职场办公需求。
再看数据图表在 B 端和 C 端的应用异同:相同点是核心目标一致,都是通过可视化让数据更易读、信息传递更高效,避免 “数据堆砌”。
不同点则集中在需求侧中:C 端用户多是个人创作者、自媒体、普通职场人,需求偏 “轻量化、易上手”,比如做社交平台传播的动态图表(如 GDP 竞赛图),更看重快速出效果、适配传播场景;B 端用户以企业、媒体机构、政府单位为主,需求更 “专业、刚需”,比如媒体做深度报道、企业做业务汇报、政府做政策解读,更看重图表的科学性、定制化能力,付费意愿和金额也更高,这也是目前 B 端付费额领先的原因。
2021年,王琼在长江云融媒体课堂教学
赵九州:从学者到创业者,这两个角色会有怎样的不同?你如何平衡学术理想与商业目标?这两者会对你的工作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和改变?
王琼:我很幸运,学术研究(数据新闻)和创业方向(数据表达产品)完全一致,能天然结合,但两者本质是截然不同的工作,需要两种思维,想做好特别难 ——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 “累”,得付出比单做一份工作多几倍的时间精力。
先谈角色不同:学者更侧重 “思辨与规律探究”,比如研究数据新闻的社会价值、可视化理论;创业者则要 “落地与结果导向”,比如打磨产品功能、对接用户需求、考虑商业变现,思维逻辑和工作节奏完全不一样。
对工作生活的影响,就是时间被大幅挤压,个人节奏变慢了,但也有收获:学术让产品更有专业根基,不偏离 “数据表达的科学性”;商业实践又为学术提供了真实案例,让研究不空洞。现在我们的用户量在专业数据表达工具里(除 Office、WPS 外)已是最大,这既是用户对产品的认可,也是对 “学术 + 商业” 这条路的肯定, 再累也觉得值得。
2015年,创业中的王琼与团队成员
赵九州:你觉得AI知识库能否替代传统共享文件夹的作用?又会对传统的数据统计、分析工作带来哪些影响?
王琼:在过去,我们很难在一个共享文件夹里快速找到特定信息,不同文档之间的关联和信息整合更是耗时耗力。但现在有了知识库,我们只需要通过自然语言提问,AI就会自动帮助我们阅读、整理和提炼信息,极大地提高了效率。
赵九州:你作为传播学科的专家,在知识传播和经验传承这个类场景,你都用过哪些工具软件,对于WPS AI知识库,你会有怎样的期待,希望能解决你怎样的问题?
王琼:这取决于我们是做研究、还是做新闻报道的业务实践。两者的区别还是挺大的,会按 “工具选择会分场景:做研究时,除了专业学术知识库,WPS AI 知识库是核心助手 —— 它能系统管理文献、笔记和灵感,自动生成摘要和思维导图,让繁杂资料变清晰;搭配 WPS AI PPT,能快速把知识体系可视化,学术演讲效率翻倍。
对记者来说,知识库是刚需:一是能沉淀优秀记者的文笔风格和洞察,通过团队知识库实现经验共享,提升写作效率;二是帮数据新闻记者把独家数据系统化存储,避免报道过时后数据散落,真正把辛苦整理的数据变成 “奇货可居” 的资产。
对 WPS AI 知识库最期待两点:学术上,希望它像 “无名额限制的跨专业博士助手”,突破招生限制,用 AI 连接不同领域知识,让跨学科研究更顺畅;新闻上,盼它能精准对接领域专家知识,借助 AI 的深度挖掘能力,降低深度报道的协作成本,同时通过技术控制 AI “幻觉”,保障数据真实性 —— 让过去成本高、难落地的优质项目, 未来能更轻松实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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